陳殺二慶 慶虎、慶寅是陳國的兩們卿士,專橫邪惡,曾進讒言,逼迫公子黃逃往楚國。周靈王二十二年(前五五0)春,陳哀公到楚朝廷。公子黃在楚國對二慶提出起訴。楚人召見二慶。二慶害怕,不敢自往,就派慶樂至楚。楚人殺慶樂。慶氏就盤踞在陳國叛楚。二慶命陳人筑城,夾版掉下來,二慶殺死筑城的役人。役人互相傳令,各自殺死長官,并乘機殺慶虎、慶寅。楚人把公子黃送回陳。欒盈返曲沃 周靈王二十年(前五五二),晉國誅殺欒氏黨羽,欒盈逃奔到楚,次年又從楚逃奔到齊。周靈王二十二年(前五五0),晉將嫁女于吳,齊莊公派析歸父致送妾媵到晉。析歸父用篷車裝著欒盈及其武士,安置在曲沃(今山西聞喜縣東)。欒盈乘黑夜去進見曲沃大夫胥午,把情況告訴他。胥午勸欒盈不要舉事說,上天所廢棄的,誰能把他興盛起來?若舉事,你必不免一死。不是我貪生怕死,而是明知事情不能成功。欒盈說,盡管這樣,在您的幫助下舉事而死去,我就沒有遺憾。舉事若不成,那是天確實不保佑我,您沒有過錯。于是胥午把欒盈藏起來,請曲沃人喝酒。開始秦樂時,胥午說,現(xiàn)在要是找到欒盈,怎么辦?人們表示找到主人而為他死,雖死猶生。大家都嘆息、哭泣。舉懷飲酒時,胥午又說這話。大家都說,找到主人,還有什么三心二意的!于是欒盈走出來,對大家一一拜謝。欒盈之亂 周靈王二十二年(前五五0)四月,從齊返晉的欒盈以曲沃(今山西聞喜縣東)為根據地發(fā)動叛亂。晉國諸侯中,魏氏支持欒盈,因為當初欒盈曾為魏莊子的輔佐,后又與魏獻子相友善。晉的趙氏、韓氏、中行氏、范氏、知氏等皆和欒氏有舊怨,因而欒盈比較孤立,僅魏氏和七輿大夫支持他。欒盈率軍進入晉都城絳(今山西侯馬市)。有人告訴范宣子,欒氏已經來到,范宣子很驚慌,在一旁侍坐的樂王鮒認為,假若事奉國君逃往晉君的別宮固宮,就沒有危害。欒氏怨敵很多,又是自外而來,范氏處在掌權的有利地位,所以沒有什么可害怕。欒氏所得的僅僅是魏氏,而且可以用強力爭取過來。平定叛亂在于權力,千萬不要懈怠!此時,正值有晉侯姻親的喪事,于是樂王鮒讓范宣子穿著黑色喪服,和兩個女人坐車到晉平公那里,并陪侍晉公到固宮。范鞅去迎接魏獻子,只見魏氏軍隊已排成行列,登上戰(zhàn)車,準備去迎接欒氏。范鞅子拉著帶子,跳上魏獻子的戰(zhàn)車,范鞅右手摸著劍,左手拉著帶子,下令驅車到國君那里。范宣子在階前迎接魏獻子,拉著他的手,說應把曲沃送給魏獻子為私邑。欒氏有力士督戎,國人都害怕他。范宣子的奴隸裴豹說,如果您燒掉記載我奴隸契約的竹簡,我就去殺死督戎!范宣子答應。裴豹于是出固宮的宮門,督戎從后面跟上,被裴豹擊死。范氏武士在公臺之后,欒氏登上宮門。范宣子嚴令范鞅堅守說,要是箭射到國君的屋子,你就死去!范鞅用劍帶領步兵勇猛迎戰(zhàn),欒氏敗退。范鞅跳上戰(zhàn)車追趕,要逃走的欒樂投降,欒樂用箭射他,未射中,又把箭搭上弓弦,但車輪碰上槐樹根而翻車,被人用戟將手臂拉斷而死。欒魴受傷,欒盈逃到曲沃。晉軍包圍并攻克曲沃,殺盡包括欒盈在內的欒氏黨羽,僅欒魴逃奔到宋。齊莊公伐晉 周靈王二十二年(前五五0年)秋,齊莊公率軍伐晉,途中先伐衛(wèi)。齊軍先驅由谷榮駕御王孫揮的戰(zhàn)車,召揚為車右武士。前鋒由成秩駕御莒恒的戰(zhàn)車,申鮮虞之子傅摯為車右。由曹開駕御齊莊公的戰(zhàn)車,晏父戎為車右武士。齊莊公的副車由上之登駕御邢公的戰(zhàn)車,廬蒲癸為車右。左翼部隊由牢成駕御襄罷師的戰(zhàn)車,狼?疏為車右武士。右翼部隊由商子車駕御侯朝的戰(zhàn)車,桓跳為車右武士。后軍由商子游駕御夏之御冠的戰(zhàn)車,崔如為車右武士,燭庸之越等四人共乘一車殿后。伐衛(wèi)之后,齊遂攻晉。晏平仲說,君主倚仗勇力攻打盟主。若不成功,這便是國家之福,因為沒有德行而有功勞,憂患必然到君主身上。崔杼進諫說,還是不要伐晉。下臣聽說小國乘大國敗壞而加以武力,憂患必然降臨。請您考慮。齊莊公不聽,率軍攻占朝歌(今河南淇縣)。然后齊軍兵分兩路,一路進入孟門(今河南輝縣西),一路登上大行(今河南沁陽縣西北)。齊軍在熒庭(今山西翼城縣東南)筑起武軍,收集晉軍尸體堆積一起,樹立表木,作為武功的紀念標識。齊派人戍守郫邵(今河南濟源縣西),在少水(今沁水)附近收集晉軍尸體埋在大墳里。此后,齊軍才撤回。晉趙勝率領東陽(今河北邢臺、邯鄲一帶)地區(qū)的軍追趕齊軍,俘虜齊晏氂。此年八月,魯叔孫豹率軍援晉,駐軍于雍榆(今河南?h西南)。季悼子立 魯執(zhí)政大臣季武子嫡妻無子,季武子只有姬妾所生二子:年長的公彌和年幼的悼子。季武子喜愛悼子,準備立他為后嗣,便和家臣申豐商量。按照古禮,沒有嫡子,應當立年長的孩子。季武子不愿立公彌,便說,兩個孩子我都喜歡,想選擇有才能的為繼承人。申豐不欲參與此事,便不答而退,并且打算全家出走。幾天后,季武子又追問,申豐回答說,如果這樣,我就立即套上車走。季武子又與臧紇商量。臧紇說,請我喝酒,我為您立他。于是季武子請大夫們喝酒,臧紇是上賓。向賓客獻酒完畢,臧紇命令在北面鋪上兩層席子,換上新的酒尊并洗滌。然后,召見悼子,走下臺階迎接他,大夫們都站起來,事實上承認悼子為季氏繼承人。到賓主互相敬酒酬答時,才召見公彌,讓他和別人按年齡大小排列座次,不像悼子那樣坐在北面席上的尊貴位置上。季武子害怕公彌不從而鬧事,臉都變了色。魯襄公二十三年(前五五0),季武子讓公彌擔任馬正,管理土地和賦役。公彌怨恨,不肯做。閔子馬勸他說,禍福無門,只在于人們怎么召喚。作為兒子,擔心的是不孝,而不擔心沒有地位。應當恭敬地對待父親之命,事情怎會固定不變?如果能夠孝順恭敬,那么你的富有可以超過季氏一倍。如果邪惡不合乎法度,那么禍患可以比百姓增加一倍。公彌聽后,就恭恭敬敬地早晚問安,謹慎地執(zhí)行職務,季武子十分高興,公彌因此致富,隨后又擔任魯國右宰。公彌立羯 魯襄公二十三年(前五五0),魯孟莊子病。孟莊子嫡子是孺子秩,又稱孝伯。孟莊子的庶子羯,是孝伯之弟。孟氏掌管養(yǎng)馬和駕車的御騶。豐點喜歡羯。他對羯說,您聽我的話,我一定讓你成為孟氏繼承人。孟莊子生病時,豐點對季氏的公彌說,如果立羯,就是報復了臧紇。公彌便對父親季武子說,孺子秩本應做孟莊子繼承人,他繼立之后不會感謝季氏。如果季氏幫助羯繼立,那將對季氏有好處。季武子沒有答應。此年八月十日,孟莊子死。公彌奉事羯立在門邊,接受賓客吊唁。季武子來到,進門痛哭,出門時問孺子秩在哪里,公彌說,有羯在這里。季武子認為孺子秩年長,所以當立。公彌說,有什么年長不年長,就因為羯有才能,而且是孟莊子他老人家的命令。于是立羯。孺子秩逃亡到邾國。臧紇奔邾 魯襄公二十三年(前五五0),魯國孟莊子死,臧紇前去吊唁,進去號哭,極為哀痛。出門以后,他的御者說,孟莊子討厭您,而您卻悲哀如此。季武子喜歡你,如果他死了,您怎么辦?臧紇說,季武子喜歡我,這是沒有痛苦的疾病;孟莊子討厭我,這是治疾病的藥石。沒有痛苦的疾病不如使人痛苦的藥石。藥石可以讓列活下去。沒有痛苦的疾病,其毒害更多。孟莊子死,我的滅亡沒有多少日子。孟氏關起大門,告訴季武子說,臧氏打算發(fā)動叛亂,不讓我家安葬孟莊子。季武子不相信。臧孫等到了,實行戒備。此年十月,孟氏打算開掘墓道,向臧氏借用役夫。臧紇讓正夫去幫忙,在東門開掘墓道,臧紇由甲士跟隨,前去視察。季武子誤以為臧紇率甲士作亂,便發(fā)怒,命令攻打臧氏。十月初七日,臧紇砍斷魯都鹿門的門栓,逃往邾國。臧紇奔齊 魯襄公二十三年(前五五0),魯臧紇逃奔邾國。當初,臧紇之父臧宣叔娶妻于鑄(今山東肥城縣南)國,生子賈和為,之后死去。臧宣叔以妻之侄女為繼室,她是魯宣公夫人穆姜之妹的女兒,生臧紇,長在魯國君宮中。穆姜喜歡他,立為臧宣叔的繼承人。臧賈、臧為離開家,住在鑄國。臧紇逃往邾國時,害怕臧氏絕后,派人對臧賈說,紇沒有才能,不能祭祀宗廟,謹向您報告不善。紇的罪過還不至于斷絕后代,您把大龜進獻而請求立為我家的繼承人,也許可以。臧賈說,這是家門的災禍,不是您的過錯。賈聽到命令了。臧賈恭敬地接受臧紇送來的大龜,讓臧為去代他進獻并請求。臧為卻請求立自己為繼承人。臧紇從邾到自己的采邑防,派人對魯襄公說,紇并不能傷害別人,而只是智謀不足。紇不敢為自己請求。如果保存先人的祭祀,不廢掉兩位先人的勛勞,豈敢不讓出封邑?臧紇據防邑要挾魯君允許立臧氏之后。臧為繼立之后,臧紇獻出防邑,逃奔到齊。臧為被立之后,魯國打算為臧氏明誓,季武子召見掌管惡臣的外史而詢問盟辭的寫法。外史回答,可以像以前為東門氏盟誓所寫的那樣:不要有人像東門遂那樣不聽國君的命令,殺嫡子、立庶子,也可以像以前為叔孫氏盟誓所寫的那樣:不要有人像叔孫僑如那樣想廢棄國家的常道,顛覆公室。季武子認為,臧紇的罪過都不止于此。陣椒說,何不把他打城門砍門栓寫進盟誓?季武子聽從這建議,就和其它官員盟誓說,不要有人像臧紇那樣觸犯國家的法紀,打城門砍門栓。臧紇在齊國,齊莊五彩打算封賜給他土地。臧紇不準備接受齊國土地,便想辦法激怒齊君,以免封賞。臧紇去見齊莊公。齊莊公對他說想要攻晉。他回答說,功勞誠然會很多,可是君主您卻像老鼠。老鼠,白天蹲著,夜里出動。不敢在宗廟里做窩,這是由于怕人的緣故,F(xiàn)在您聽說晉國動亂,便想起兵,其實不如去事奉晉國。這濁老鼠又是什么?于是,齊莊公發(fā)怒,便不再提封賜土地給臧紇之事。杞梁之死 周靈王二十二年(前五五0),齊莊公率軍伐晉,返歸時順道襲莒,攻打莒國且于(今山東莒縣境)的城門。齊莊公大腿受傷,齊軍撤退。次日,打算再戰(zhàn),約定軍隊在壽舒(今山東莒縣境)集中,杞梁、華還兩位齊國大夫用戰(zhàn)車裝載甲士,夜里進入且于的狹路,露宿在莒國郊外。天明后,他們先和莒國國君莒子在蒲侯氏(今山東莒縣境)相遇。莒子贈以厚禮,請求結盟。華還回答說,貪得財物、丟棄命令,這是君主所厭惡的。假若昨天晚上接受命令,今天沒到中午就把將命丟掉,那還用什么事奉君主?于是莒子親自擊鼓追擊齊軍,殺杞梁。莒與齊媾和后,齊莊公返國,在郊外遇到杞梁之妻,就派人向她吊唁。她辭謝說,杞梁有罪,豈敢勞動國君派人吊唁?如果能夠免罪,還有先人的破屋子在,下妾不能接受在郊外的吊唁。于是齊莊公就到杞梁家里吊唁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