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國佐起事 吳國佐,貴州皮林苗人,“桀黠無賴”。其叔大榮因叛被殺,吳國佐收其妻,為此而遭官府的緊急追捕。吳國佐本有異志,得到官府將逮捕他,即于萬歷二十八年(1600)二月集眾起事,自稱“天皇上將”。其黨石纂太自稱“太保”,殺百戶黃鐘普等,與吳國佐合攻上黃堡。參將黃沖霄、守備張世忠統(tǒng)兵討伐,吳國佐詐降設伏,張沖霄大敗。吳國佐追至永從縣,殺死張世忠等千余人,劫掠屯、堡七十余,焚燒五開衛(wèi)南城,攻陷永從縣,并出兵圍中湖所。副總兵陳良玭統(tǒng)兵進剿,失利,退駐靖州。而是時官軍方集大兵征討播州楊應龍,無暇對付吳國佐,于是其勢益張。同年六月,官軍討平楊應龍。十月,吳國佐兵敗被俘,斬其眾五百八十余人,同年十二月吳國佐伏誅。 李三才疏請停礦稅 萬歷二十八年(1600)五月十七日,巡撫鳳陽等處兼海防右僉都御史李三才上疏極論礦稅之害說:自礦稅繁興,萬民失業(yè),朝野囂然,莫知為計;噬蠟槿f民之主,不但不給民衣食,反而盡奪民之衣食。征稅之使,急于星火,搜括之令,多如牛毛,天天競言礦利,迫害地方官民,上下相爭,惟利是聞。比如,在臣所轄之境內(nèi),陳增抽稅于徐州,暨祿征榷于儀真,魯保理揚州鹽務,邢隆課沿江洲田。千里之區(qū),中使四出、加以無賴亡命,附翼虎狼。如中書程守訓肆無忌憚,假傳圣旨,詐取錢財,動以萬計。聽說在湖廣的稅使還到處掘墓,得財方止。不知皇上心里安不安?皇上愛珠玉,民亦愛溫飽;皇上愛子孫,民亦戀妻孥。奈何皇上欲黃金高于北斗,而不使百姓有糠秕斗升之積,皇上欲為子孫千萬年,而不使百姓有一朝一夕之安。歷觀往古,未有朝廷之政令、天下形勢如此,而可幸無亂的。李三才的奏疏呈上一個多月,神宗不理,他又再次上疏為民請命,說:近日奏疏,凡及礦稅,悉置不聽,此宗社存亡所關(guān),一旦眾叛土崩,民皆為敵國,亂眾四起,皇上縱有黃金盈箱,明珠滿屋,誰人為守。李三才為國事憂慮,其言深切,而神宗依然不理。官軍討平播州楊應龍 播州(今貴州遵義)宣慰司,自唐代乾符年間楊端以來,即為楊氏所據(jù)有,由宋、元、歷明,皆授世官。隆慶五年(1571)楊應龍父楊烈死,六年楊應龍襲職宣慰司使。萬歷十三年(1585),以楊應龍屢立戰(zhàn)功,又進大木營建宮殿,授都指揮使銜,日漸驕橫,輕視禮制,肆行動掠。二十二年十月,神宗命南京兵部右侍郎邢玠總督川貴軍務,討伐楊應龍。萬歷二十三年五月,革楊應龍宣慰司使,由其子楊朝棟理宣慰司事。其后數(shù)年間,楊應龍糾集部眾,在川、黔一帶攻城奪地,大肆搶掠,殘害百姓,擊殺官軍,十分猖獗,朝廷屢次命將進剿,皆不能敵。萬歷二十八年正月,楊應龍統(tǒng)兵數(shù)萬,從五路攻陷龍泉土司(今貴州鳳岡),朝廷訥各省人馬朝廷會剿,由總督李化龍統(tǒng)帥八路大軍。其中,川軍分四路,黔軍分三路,楚軍一路。貴州巡撫郭子章駐貴陽,湖廣巡撫支可大移駐杭州,就近督陣。同年二月十二日,分道并進,每路約三萬人,官兵十分之三,土司兵十分之七,李化龍自將中軍策應。經(jīng)過一百一十四天激戰(zhàn),于同年六月五日討平楊應龍,楊應自焚死,其子楊朝棟等一百余人為官軍俘獲,部眾二萬余人被殲滅。播州之役,前后費銀二、三百萬兩,將士死傷不計其數(shù)。同年十二月,獻俘京師,碎楊應龍尸,斬楊朝棟等于市。次年四月,分播州之地為遵義、平越(今貴州福泉)二府,并改土官為流官,史稱“改土歸流”。 張問達疏言三弊 萬歷二十八年(1600)六月初十日,工科左給事中官張問達上疏請神宗明辨是非,去奸納賢:一、別忠佞之言,以絕禍源。如諸作奸武官之言礦、言稅,皆為佞言。二、嚴貪酷之罪,以懲巨惡。如諸位內(nèi)臣狐假虎威,罪大惡極,以至筮殺命官,毀房掘墓,萬人痛憤,死有余辜。三、明參劾之權(quán),以正國體。太監(jiān)陳增、李道、孫朝、陳奉、楊榮等人奉命四出,動輒以阻撓礦稅務為名,無故誣陷地方官,百般凌辱,甚至殘害至死。請皇上赫然切責。去此三弊,天下或可不至大亂。神宗不理。 王德完條陳理財用人 萬歷二十八年(1600)六月十七日,工科都給事王德完感時觸事,上疏說:理財應慎重做到八事:嚴義利之別。明一體之誼。通家國之用。存敬畏之心,識修省之要。廣視聽之益。謹安危之幾,改苛斂之失,而用人則當慎七事:礦稅之使當撤,被逮之臣當恤,撫臣之任當專,選取之命當下,遷謫之臣當用,告災之赦當行,輔臣之求當急,神宗不納。李植奏遼東馬市與義州木市廢罷之由 萬歷二十八年(1600)六月,巡撫遼東右僉都御史李植疏言:遼東廣馬市,萬歷二十二年以前所費只銀二千四百余兩。至萬歷二十三年,委馬政官俞萬策兼管以后,由于夷酋詭名重名,費比舊增加三倍。二十四年增至四千五百余兩。萬歷二十五年又增至六千四百余兩。萬歷二十六年,前遼東巡撫張思忠察其弊,加以裁核,所費大約如舊額,為二千七百余兩。于是虜歹挾宣大之貢。張思忠憤而請革,馬市遂罷。廣寧馬市的興廢經(jīng)過大體如此。義市木市,前巡撫李化龍奏,少反青欲在義洲大康堡順河販運木材,酌許之,只犒酒食,歷三年平安無事。反將領(lǐng)多少給其值,夷人遂恨,焚木而去,從此不再來,木市遂罷。義州木市的興廢大體如此。馬、木二市羈縻,與宣大不同,順之則撫,叛之則罷。此夷方市,彼夷進犯,無歲無之,何忠順之有,如何進行撫賞,請下臣議,以決大計。 王德完疏請節(jié)省費用 萬歷二十八年(1600)八月二十一日,工科都給事中王德完奏陳:國家每年所入僅銀四百萬兩,而所出動至四百五十萬兩以上,原已出大于入。近來因事加增,如寧夏用兵數(shù)月,約費餉一百八十七萬八千余兩,朝鮮用兵七年,約費餉五百八十三萬二千余兩。平播州楊應龍,用兵多年,費銀一百二十一萬六千余兩,連川中湊辦,共計二百余萬兩;书L子婚禮珠寶等項約九百三十四萬三千余兩,傳造袍服四萬一千余匹;书L子婚禮傳買段一萬二千七百余,約銀十萬多兩。磁器口傳二十三萬五千件,約費二十余萬兩。修浚三山口趙家圈等處,費二十四萬多兩。而各省直因為災傷,欠段價料銀一百二十四萬五千兩,又欠廚料銀九萬六千余兩,積之亦既二千六百余萬兩。當庫銀空虧之時,講濟虛之策,惟有節(jié)省最為重要。臣請減織造,以拯民命;停止營建宮殿以助邊儲;停買珠玉以貽燕翼;審采辦以濟國用,促大工以省煩費;發(fā)內(nèi)府庫銀以救燃眉之急。王德完之疏呈上,神宗留中不報。 禇鈇逝世 禇鈇(1533-1600),字民威,號愛所,山西榆次人。嘉靖四十四年(1565)進士,以縣令起家,知河間府,升御史,兩按陜西、河南,一督南直隸學政,歷大理寺丞、少卿,以右僉都御史,巡撫河南。召入為大理寺卿、工部侍郎。不久,以病歸家。后再起為刑部侍郎,進戶部尚書,總督漕運,巡撫鳳陽諸府兼治河道,河工成,加太子少保。萬歷二十八年(1600)九月十二日卒于家,年六十八,予祭葬,贈太子太保。 趙一平起事被殺 萬歷二十八年(1600),南北兩直隸以及各省,災害嚴重,又苦礦稅,兵民多起為“盜”,浙江人趙一平,“以妖術(shù)倡亂”,至徐州與其黨孟化鯨等招集眾人,自稱宋代皇朝的后代,建立官署,擬于明年二月約集各方人馬同時起事。至十一月初二日因事機敗露,趙一平被殺,未及起事而失敗。 田大益直言礦稅之害 萬歷二十八年(1600)十二月十一日,戶科給事中田大益冒死上疏極論礦稅六害:一、用宦官為礦監(jiān)、稅使,專事劫奪民財。不掘洞即有礦,不從商即征稅,凡民間田地皆指為礦,官吏農(nóng)工皆為征稅之人,以致公私騷然,脂膏殫竭,軍國之用缺乏,陛下不撤稅使,反而令有司嚴刑彈壓,驅(qū)民作亂。此乃“斂巧必蹶”。二、陛下說礦稅可以富國裕民,然內(nèi)庫之銀日積,而從不以此助軍國之需。四海之民正為此反唇切齒,豈可以希望用計掩天下之耳目,欺騙眾人。此乃“名偽必敗”。三、財積而不用,一旦大勢將去,只能成為奸雄之資本。此乃“賄聚必散”。四、眾心不可傷,今天下上自富裕之家,下至耕夫販婦,無不茹苦含辛,而控訴無門,積怨已久。一旦土崩成勢,家為仇,人為敵,眾心齊倡,天下必因此崩潰。此乃“怨積必亂”。五、國家全盛二百三十年,至今氣數(shù)已盡。近來東征西討,以求快意,對上蕩主心,于下耗國脈,國勢之傾危在旦夕。此乃“禍遲必大”。六、陛下剛愎自恃,沈迷不返,以奸險的內(nèi)侍和武官為腹心,以金錢珠玉為命脈,藥石之言不聽。此乃“意迷難救”。此六者為今日之大患。臣畏死不言,則辜負陛下;陛下拒諫不納,則危及國家。請陛下深察而力反之!神宗將田大益之疏留中報。 |